日音黯

【双神】所谓你情我愿(17~22)

我很想把最糟心的的部分全发完,可惜还有些在我脑子里,我能贴个大脑图片代替文吗(这货又发病了)


 

17【教训也要仔细分析才行】

凌晨六点的医院空荡一片,只有数个习惯早起或有急事的病人偶尔晃过,宋明打着哈欠正预备回家好好睡个觉,背后蓦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孩子清冽干净的嗓音。

“宋叔叔,可不可以等一下?”

“是神威啊,怎么了?”宋明停了步子转身,神威和他相当熟悉,称呼一向是宋叔叔而不是宋医生。

在神晃要求下一直有注重锻炼身体的神威倒不因跑了几步气喘吁吁,他很快顿步在宋明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妈妈的病要花多少钱?”

宋明愣了愣,摇头道:“这事交给你爸就好,你个孩子不用费心的。”言罢因为一宿的集中精力早已昏昏沉沉的他准备道别。

但道别的话还没出口,神威就再度问道:“宋叔叔,要多少?”

宋明有点无奈地低头说:“2000万左右,不过是预估,我以前也接手过像你妈妈那样的病人,病情一旦进入晚期花费就会急剧扩大,虽然不用一次性交齐,一步步交钱也完全可以,不过你们家不是最近出状况了吗?我就先把总计估出来让你爸爸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资金运转出问题把治疗给耽搁了······不说了说这些干什么?叔叔头有点晕,先回去了啊!”

“······麻烦叔叔了,就再问一个问题。”

宋明看到又追赶上来的孩子脸上撑着勉强的笑脸,歉意礼貌却明显在逞强的模样看得他心下叹息,只能停步点头:“你说吧。”

“那些病人······后来怎么样了呢?”

宋明听这一问默然,片刻后才答道:“一个病人还是中期,在我们医院救活了,每年还会来复检,还有两个晚期病人转去了B市的协和医院,一个据说也治好了,但还有一个没联系也不清楚······至于其他······唉!走了走了!不说了啊!”

他挥了挥手快步离开,显然觉得有些事不好和神威这个孩子开口,事实上如果不是他浑身疲乏急着回家休息,神威能听到的可能只是这位医生惯例的安慰。

神威静驻在原地将刚才的一番谈话来回思虑,他清楚对方含糊其辞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至于其他”若要补全,很可能补全为“至于其他······都死了”。

死么?

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担忧过这种事,看到电视里报道的各种新闻,有时他也难免会想——万一江华病情一时加重去世会怎么样?万一神晃疲劳过度猝死会怎么样?

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所以他才会在接到春雨俱乐部对他的邀请时满怀期待——至少江华病情加重时他可以支付部分昂贵的治疗费,至少神晃赚钱的压力会减轻稍许——而不是永远的,他站在他们背后,无能为力。

尽管这种想法实际极其天真,即便他真的加入了春雨,一个小学生又能有多少获利?俱乐部提供的奖金也存在时限,只有几个月的近千收入又真能帮上什么?再说一家敢招收小学生的营业机构真的是完全合法的?

种种问题神晃看得比还是孩子的他清楚得多,才断然拒绝他去加入春雨。然而对神威而言,他无法控制地会去思考——

如果他加入了春雨,有没有可能在神晃公司出现危机时,他就可以借钱支援而不至于让江华落到如此境地?或者如果他之前没有犹豫迟疑,早早联系春雨后直接将身份指明,有没有可能立刻筹到足够资金帮助神晃度过危机,而江华也可以依然在家好好养病?

他不是不明白这些想法存在漏洞,但是他仍旧会有些微的后悔,那种在绝境时明明可以抓住时机却因为顾虑而放弃,以致后来迎来糟糕结果的后悔。

然而······后悔毫无用处。这种除了让自己更为痛苦的后悔能有什么用?

他真正要做的不是驻足原地悔恨悲哀,而是从这场巨大的意外中获得教训,再跨步前进——

比如,放弃原有的优柔寡断,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比如,放弃原先的一味服从,完全按自己思绪做决定。

比如······放弃之前顾忌的亲情,转而以母亲的个人安危为重。

他拿出手机,脑中一瞬还是闪过罢手的意念,却被他强行压下,手指直接拨通了春雨的联系方式。

 

18【这个世界分裂得很厉害】

医院南门前的巨大空地上,无数与地面尚有些微距离留存的浮空车停在这片停车场,抬头远望,数十道快速飞行而过的各色浮空车车影将苍蓝天空装扮得颇具科幻色彩,这是神威在自己家附近几乎看不到的场景。

由于江华治病需要大量钱财,神晃在买房时特意挑选了复古式房屋,连地点也选在远离城区的一个小镇上,家具和设备也选择较便宜的老款而不是最先进的款式,以致他们家一派2000年初的气息,但与当地到处都是落后气象的小镇倒无格格不入的感觉。

“喂,到了么?”

神威立在一片灌木丛前,面色微冷地拿着江华纯白色的智能手机问。以他们的家状况当然不可能为他专门买一只手机,神威联系春雨的方式只有家里的座机或江华的手机。

这些天他和对方其实也一直有接触,不过虽然有意识地掩盖自我信息,对方却仿佛有什么高明的探查手段,很快就确定了他的具体身份。原先对他表示不屑的高层人物也不遮掩自己已然掌握的情报,明明白白地告诉神威他们知道他是神晃的儿子,如果他需要他们完全可以借款,不限金额,无需抵押,低利息率。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但神威却没有直接回绝,只是每当提及这方面他就转而去谈其他的问题,对方面对他这个孩子显而易见的转移话题却不点破,一点不着急地顺着神威的言语商谈来商谈去,直至今日神威突然联系上他们,明确表露借款意向。

“到了到了,啊真是······真不知道凤仙老板怎么想的!”一辆暗紫色的梭状敞篷浮空车堪堪停在神威身前,一个满头枯草黄乱发的青年坐在驾驶座上,单臂撑着车窗框架探出头,见到神威一愣后忍不住皱眉感叹。

面前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孩子,把他直接安排进游戏战队训练还算合规矩,居然要借他高利贷算什么事啊?!他们春雨虽然涉黑但把主意打到一孩子身上,也太掉份了吧!早知道就不该在凤仙老板巡视的时候吐槽,这都惹出了什么麻烦啊他娘的!

不过他毕竟不是主事人,尽管一路过来吐槽不断,即便此刻也在不停腹诽,面上却毫无表露,只是看着神威玩笑似的警告道:“喂喂,我说这位少爷,你就不怕我们会把你绑了然后问你爸要钱?”如果不是确定凤仙老板的性格习惯,他还真要怀疑对方会不会有如此打算。

“你可以试试。”

神威没心情陪他胡侃,目光冰冷地看了他一眼就打开后座车门,十分轻巧地跳上浮空车。

“开车吧。”

阿伏兔见他跃上浮空车时眼睛就微微眯起,听到这句隐含命令意味的话也不因之前的不敬生气,抬手边转动车钥匙边道:“小鬼,出门在外还是多小心点,别有点本事就把自己当大人胡来。”看神威上车那架势,显然是练家子。

“呐,你是在拆你们自己的台么?”两次被对方这般提醒,即便因为家事满怀窒闷,神威也有些禁不住好奇了。

“切······出于好心才和你这小鬼说的,你不当回事就算了。记得系好安全带啊!”阿伏兔听神威这话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头,不过他也确实不太喜欢利用孩子,但既然神威不在意,他也没再叨叨的必要,当下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提,浮空车直直冲往天际,留下一道浅淡的暗紫虚影。

坐在车内的神威是初次体验如此驾驶的浮空车,因惯性一瞬身体后靠,背部紧贴纯黑皮革制的柔软座椅,敞篷的浮空车外在提速的刹那亮起暗紫色的椭圆防护层,将巨大的风力阻挡在外。

神威因此得以睁眼张望周围的景象——蔚蓝澄澈的天穹明洁如洗,上空与周旁不时飞过三五架快速移动的浮空车,视线转下,高楼的各个房顶仿佛排列错落的小方盒,无尽人影物影化作微小蚂蚁在地面铺散。

这个世界确实不因任何人的绝望而停止运转。

“小鬼,”看了会前座传来那个陌生青年的声音,对方借着后视镜与他对视了眼,道,“虽然这么说挺不近人情的,不过啊,别绷着个脸,待会见到人还是要笑一笑的,不然不好谈话啊!”

神威听此收回目光,抿了抿唇,而后仿佛自然地勾起唇角,微笑回应:“嗯,知道了哦。”

 

19【单纯与无奈】

神乐从妈咪口中得知江华的消息时,她刚“呼噜呼噜”吃完一碗自己煮的泡饭。

虽说在有两个厨房高手的神威家里呆了近五年,但因为神威这个高手实在喜欢“单打独斗包揽全局”,她顶多洗个碗洗个菜打打下手,因此会做的不过最简单的洗洗煮煮。

“江华妈咪病得很严重?”神乐看着回家后疲累地瘫坐在棕红长椅上的母亲,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她习惯了江华时不时进医院,但却很少觉得她会就此倒下,本以为这次入院做手术不过是常规要求,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坏消息。

“······确实有点严重。”神乐母亲疲惫地扯起笑,心里却略略有些悔意,太累了本来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种事的,没想到说漏了嘴。

“那······妈咪要去看江华妈咪吗?”神乐收拾着自己和母亲的碗筷,边收拾边问。

模样和江华极其相似的母亲却轻摇头,叹道:“唉,想去,但没时间去,明天还有一个饭局和一堆事要处理。”

“哦,”神乐有点失望地应声,随后又展开笑颜,“那下次有空去看望江华妈咪吧!刚好还可以好好想想准备什么礼物阿鲁!”

“嗯······”神乐母亲轻声应着,似乎很赞同神乐的想法,但声音却隐隐含着敷衍和苦涩——

他们家现在,哪有空管别人家的事啊······

 

20【总算和全职高手的设定接轨了】

神威和凤仙会面的地点就是春雨俱乐部在J市的分部。

近年来虚拟现实游戏发展迅猛,极度真实的场景和操作可以充分调动人的积极性和兴趣热情。网游页游手游虽然也还存在发展空间,但在大势所趋下,不少游戏都渐渐与虚拟现实技术接轨,譬如发展了许多年的《荣耀》。

游戏改编带来的种种变化确实导致荣耀圈子好一番起伏,但稳定下来后众人发现虚拟现实游戏或许是可以比曾经的网络游戏更有看点——比如向来冷面的角色可以随着操作者的神情变化而出现丰富表情,甚至直接转变成操作者的模样,比如角色的动作操作等有更细微的更有趣的变动等等。

相当于将原本的木偶戏精制成动画片或电视剧。

由此引起的商业风暴也将各大游戏俱乐部推上风口浪尖,成功转型的继续打拼,甚至开始在其他城市开起分部,失败落寞的黯然退圈,就此消失或另转他行。

春雨俱乐部无疑是这场转型风波中的赢家。

J市不过是他们的一个落脚点,他们却可以在这里开一家分部处理种种事务,如果手头资金不足亦或战队能力不行当然撑不起这么玩。

神威立在颇为宏伟的建筑面前时面色却毫无波动,不是缺乏一个孩子面对新奇事物的好奇心和惊叹能力,只是他实在没精力观赏感叹。

几乎一下车他就直奔大门而去,阿伏兔在他身后连连叫喊急追才把他拦下,而后引导他去会面的具体地点。

“嘎吱——”

仿古的上半镂空下半实木的纯黑木门自外推入,神威进门就看到稳坐在榻榻米上的凤仙,阿伏兔口中提到的凤仙老大。

对方见他走入毫无意外之色,稳稳当当地往酒盅里斟酒,倒满酒也没有让他入座的意思,仅仅看了眼神威脸上生疏礼貌的笑容,而后扯起嘴角:“借多少?”神威并没有在电话里说明借钱数额。

“3000万。”

神威没有迟疑地报出数字。

立在门旁的阿伏兔当即瞪了瞪死鱼眼,这小鬼知道3000万的价值吗?我说怎么电话里不肯说,这么个孩子要这么大的借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病玩人呢!但内心冒着丰富吐槽的他却没有出声,只是远远看着两人交谈。

“呀咧呀咧,”凤仙搁下酒杯,“直接要3000万就算是我也得和上层汇报过啊!你们家哪里需要3000万的巨款?我好像听说你父亲的公司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我妈妈需要治病。”神威直白地解释道。宋明说江华的治疗费用需要2000万左右,这价格自然是指在当地医院治疗的费用,而不是转院去大医院的费用。神威明白如果转去大医院总体花费肯定不止2000万,再加上公司发展和生活维持的需要,所以他才狮子大开口地在2000万上又加了1000万。

“哦?你妈妈我记得是江家的人,以江家的财力拿不出这些钱?”

凤仙是真困惑了。他毕竟不是纯粹商业圈的人,对十来年前江家和神晃的恩怨八卦并不了解。神威也仅是一个孩子,如果不是认识他父亲神晃,也许凤仙根本不会和他保持联系,自然也没有仔细对他深入调查。而对神晃的关注和认知不过是因为神晃当年和他是同一批退伍的战友,两人能力上不分胜负,退伍后一个加入春雨借老兵对格斗的熟悉玩起了虚拟游戏,另一个则加入江家当了保镖然后把江家大小姐拐走了。

神晃很少在家提到当初拐老婆的“光荣”事迹,神威对江家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十来天前的那次谈话,因此面对凤仙的问话他单单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便继续问:“可以借么?”

“可以是可以。”凤仙抚着下巴思虑着利益关系。

这次借款实际可以说是他的个人行为,他对当年的老战友能走到哪一步很感兴趣,当然,给这个一贯和他不对头的战友一点苦吃他也十分乐意,不然他也不会在神晃公司陷入困境时袖手旁观,还拾掇神威借高利贷。

不过见了神威后,他倒觉得眼前的孩子确实算是战队好苗子。虚拟现实游戏的操作现在需要更灵活的身手,更充足的体力和更清晰的行动意识,他从神威动作间可以看出这孩子有注重对身体的锻炼,这无疑省了俱乐部锻炼宅男宅女体力与行动力的麻烦。

而且神威的皮相不错,日后在游戏里打出名气后完全可以想象粉丝对他的追捧,这种潜藏的商业价值还是十分吸引人的。

这般想着,凤仙敛颌直视神威,神威毫不回避地与他双眼相对,眸中含着的凛冽坚毅与他父亲当年非常相似。这让凤仙暗自点头,无疑神威是个值得投资的孩子,甚至以现在那些游戏职业选手的身价,用3000万买断一个有价值有潜力的游戏选手也不一定会亏本。

但,这毕竟是一场生意。做生意的,就要尽量降低赔钱的可能。

“神威,”凤仙下了榻榻米,走到站了半天的神威身旁,“和我去游戏室,我需要测试一下你的能力。”

“小兵,”他又转头看向阿伏兔,在军队里养成的称呼习惯也带到了战队里,他随意地叫了阿伏兔一声,命令道,“再去调查一下他的资料,弄清楚江家和他有什么关系。”

 

21【证明】

“小鬼,你不会要放弃学业吧?”

早在学校请了长假的神威在春雨俱乐部留了四天后,阿伏兔主动请缨送他回医院,顺便应他要求帮江华转院,为此他还特意将浮空车换成一辆普通的银灰色面包车。回程路上静默许久,实在找不出话来的阿伏兔忍不住开始问神威的未来打算。

神威和凤仙的游戏对决几乎是后者单方面虐前者,然而根本没接触过虚拟现实游戏,连网游页游等都有几年没碰的小家伙,到最后居然可以刷掉凤仙10%的血,虽然是因为狂剑士卖血攻击十分厉害,但也算可观了。

至少大部分人面对凤仙狂暴的攻击节奏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角色已经倒下,对方依旧满血。

之后阿伏兔看到神威签署了两份协议,一份是关于借款,一份是游戏选手合同。凤仙并不避讳阿伏兔在场,于是他顺利瞄到了里面的部分条款,显然日常游戏训练会和初中生的正常学习冲突。

虽说高中毕业后他就直接加入了春雨,自己对学习也不怎么感兴趣,但神威提供的资料里这孩子还算品行兼优的好学生,阿伏兔总觉得这样有拐带初中生的嫌疑,但自己又不好阻止,也只能借出口询问让这个小鬼搞清楚状况,免得到时候出现什么麻烦。

“不会哦,”神威却明确摇头,“协议后面有提到,会给我安排合适的学校的。”

虽然注定是类似体校般不同常规的学校,不过他也清楚那些条款意味着什么,才在最后签署上姓名——

所有的代价,他都可以承担,只要那个家不会少一个人。

“对了阿伏兔,你有刀么?”

“哈?”

“给我。”

“喂喂,小鬼你可别做什么犯罪的事啊!”

“······不会的,只是想去证明一些事情。”神威接过那把弹簧刀,塞入右边的裤袋内,唇角抿起。

“拿刀要证明什么事?滴血验亲吗喂!”

“嘛,算是吧。到了哦,待会见。”神威敷衍地随口回了句就跳下车走离。

 

22【台词大多来自漫画第581、582、587训以及动画,ps:我原本觉得我扯银魂剧情可能会作死,现在确定了,我就是在作死orz,神威心理分析起来真的各种牵强啊泪······】

“滴——滴——滴——”

心电监测仪发出轻微的声响,神威进门时,转入常规单人病房的江华正在看医院虚拟投影在病房中央的新闻报告,见到神威身影的江华微微一笑,语声柔和地问:“不是和你爸爸去买饭了么?怎么回来了?”

神威离家四天的事神晃并没有和江华道明,见面后两人假作和谐地相处着,虽然细微的不协调瞒不过江华,但她只当他们又惯常吵架了,也就没怎么细问。

神威阒然走到江华身旁,把江华的银行卡悄然塞到床铺下,才开口:“妈妈,我们转院吧。车已经准备好了。”

“······转院?”

“医生说有个晚期病人在B市的协和医院治好了,我们转到B市的协和医院,妈妈的病治愈的可能性会更大。”

江华神情慢慢沉下来,她转头凝视纯白软被轻叹道:“我之前也说过,我活不了多久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就算转院也毫无用处,不过是换个地方拖长性命而已。神威,我后天就出院吧!我想呆在最熟悉的城市里,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呆在你们身边,而不是在病房孤独等死。”

神威抿紧了唇听着,但越听拳头握得越紧,等江华话音一落他就说:“即使不在身边也没有关系,即使不再是家人,也没有关系······”

倘若不是家庭羁绊太深,又怎么会搞到现在这种境况······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妈妈能活下去!”

我也早说过了,没有妈妈的家还算家么?

“所以,不要放弃!”

神晃也曾说——你陪我走的时候我就下决心要治好你,不管花多少钱!也绝不会像他们那样把你当累赘!江华,别说丧气话!

“为什么连这一点都那么相似呢?”江华无奈地轻声呢喃。

有时候最难过的事可能是双方坚持的都没有错,但偏偏面对同一件事时却矛盾重重。神威和神晃都不甘命运渴望家人长久陪伴,即便时有分离也在所不惜,而她却接受命运只想在生命最后相伴生活,不留遗憾地迎接死亡。

“江华妈咪,神乐来看你了阿鲁!”虚掩着的门被直接打开,一道身着明红唐装的身影窜入门内,刻意放低了声音打招呼,似乎是在遵循所谓的“病人面前别大呼小叫”的原则。

但抬眼一望神乐就发现气氛不对劲,对他人心绪十分敏感的她下意识问道:“神威,你要干什么?”

在路上碰到前来看望江华的神乐和她母亲,单手拎着三人盒饭与饭菜的神晃紧随神乐之后进门,见到神威后不由蹙眉。

“我要带妈妈转院。”神威也没有遮掩,明白地将目的摊开。

神晃微微一怔后皱眉道:“为什么······选择我在的时候?”

江华的疾病属于慢性病,需要长期的药物治疗,但也因此无需时常呆在医院,只要在必要时回医院复检做手术以及进行仪器治疗即可。神威完全可以在神晃再次出差时带走江华,而不用这么着急。对江华疾病早有清晰认知的神威怎么会不清楚这一点?

“······因为我知道,”神威微不可查地深吸了口气,偏头看着神晃说,“想要救妈妈,只能舍弃这个家!只能······超越你!”

亲情是不是拖累呢?

曾经在他面前强大到无可超越的神晃,面对江华的病情却无能为力甚至反而做了推动她死亡的推手······

那么告诉我吧,我一直信任的爸爸,一向依赖的父亲,最后再告诉我一次,我到底该重视亲情,还是将之当成累赘舍弃?

是“关心家人一切以家人意愿为准”是正确的么?

那为什么他选择让江华去完成心愿,迎来的结果却是医生一句“早该来检查拖这么迟病情都难控制了”?

还是“即使不再是家人,也要保护家人”是正确的?

抑或是“身为家人却做着伤害家人的事,也依旧会保护家人”是正确的?

或者三者都是错误的,那是不是彻底舍弃亲情,舍弃感情才是正确的?

要怎么样才能不再面临这种选择?要怎么样才可以脱离这种痛苦?

对他来说,到底怎么样才是正确选择?

他需要事实来证明答案!

“让开!”

神威冷着脸似乎要不管不顾地直接拉着可移动床位离开。

神晃堵在房门口没有动步,他有些无法理解这孩子到底怎么了,也有点无法理解怎么突然就陷入了这种状况。

耳旁传来稍显急促的“嘀嘀嘀”声,心电监测仪蓦然发出警报,神威转头去看面色微微苍白的江华,拉着床位栏杆的手一瞬松开。

立在门旁的神晃当即反应过来——

“住手!神威!”

他一把拉过神威远离江华的床位,见后来进门的神乐母亲已然上前按下床边呼叫护士的按钮,他果断地拉着神威出了病房。

原本对突发状况一派茫然的神乐也下意识跟了出来,就见神晃扔下袋子握着神威的左腕道:“相信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会救你妈妈的!很快就能筹够钱找到救她的方法了!”

神威微垂着头凝视医院浅色的地面,冷笑:“把房子和公司卖了筹钱么?”

他从纷乱的刘海间看到神晃拧眉,长久相处让他明白下一句肯定是对他的驳斥——

果然······

“不把房子和公司卖了怎么筹钱?!”但驳斥后神晃却意外放软了语气,“不过别担心,公司我会再经营一段时间等稳定了再出手,这样价格应该足够你妈妈的治疗和我之后工作的开展,然后我会努力赚钱再把房子和公司买回来的!”

买回来?把自己心血卖了后再买回来么?还能买得回来么?

神威的确曾想过把公司卖掉一家人一起生活,然而江华为了保住公司所做的一切足以让他推翻原来的想法,如果神晃把公司房子卖了来救江华,那他妈妈之前做的算什么?

用自己的命来挽救的存在,却为挽救自己的命而失去,知道这事的江华会怎么想?

“不用了!”他狠狠甩开神晃的手,“钱我放在妈妈床铺下,够医疗费了。”

不过显然现在他是不用想转院的事了,他偏转视线看着涌入江华病房的护士和医生——没想清楚就做事,有时候也会带来麻烦呢······

“你哪来的钱?”

见神威扭头要离开,神晃立刻拉住他的左手阻拦。这四天神威消失急得他连公司事务都顾不上,此刻怎么会放任这个孩子再度离开视线。

“不用你管。”神威用力甩了甩左手见挣不开,右手立即探入口袋取出弹簧刀,轻巧一按刀片弹出按键后就径直划向神晃的右手,一时没防备的神晃被锋利的刀刃瞬间划伤,右臂臂弯处出现血痕的刹那他下意识松了手。

神威毫不犹豫地转身,却被回过神的神晃一下扣住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扭转他手腕迫使他松开弹簧刀,而后一脚踹在他膝弯。

“你发什么疯!”

刀具“叮当”掉地时神晃对单膝跪在地上的神威吼,举着拳头就直接往后者脸上揍,将本来意图站起来的神威一下打倒在地,蓦然出现的冲突场合立刻吸引和不少人前来,但看父子俩这动刀动手的架势都有点不敢上前。

见两人真动手了的神乐却不顾危险,以往即便是神晃要暴力教育神威,她也敢冲上去拦,此刻虽然更为危急,她却没有顾忌。

“神晃帕比!不要!”眼见神晃又一拳要往神威身上招呼,神乐立刻双手抱住神晃的腿不让他进一步施暴。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护士长的喊声也传来:“闹什么!闹什么!停手停手!”

闹剧还未停,主角两人身旁的病房房门又忽然被推开,卧床的江华衣领间与纯白被子上星星点点落着血色,陪在床边的的医生护士匆匆忙忙喊着“让一让”“让一让”,试图将床位赶忙推出这片狭隘之地。

神威立刻从地面起身,退了几步,接触到江华略微睁开的眼中满溢的失落和疲惫,他双拳一瞬攥紧,而后抿起唇,转首从地上捡起刀,不管周遭的混乱冲开人群就往外跑去。

被江华一时危急病情吸引过去的神晃扭头,却发现本来半坐在地面擦着唇角鲜血的神威已然消失,神乐也早松开手惶惶地去追被匆急送向手术室的江华,他默然立在一片混乱中,咬了咬牙转身去看自己的妻子。

**

“在这呢!”阿伏兔背靠医院的圆柱对神威挥了挥手,见到神威嘴角青紫带血他也不意外,反而摇头道,“医院地面可都是细菌,你要不在这消个毒上个药再走?”

“不用,去其他医院好了。”神威把刀折叠好还给阿伏兔,便直直走向先前停车的场地。

阿伏兔接过这把还沾着血迹的刀挑挑眉,轻松追上神威的步伐,边走边问:“你母亲怎么了?”

“······”神威脚步一顿,随即加快步速。

阿伏兔见他沉默也默了片刻,等接近面包车时才在心里叹了口气,沉声开口:“你是想有人阻止你吧?”

神威走近面包车的步伐蓦然停下,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着阿伏兔。

阿伏兔也不在乎他眼中的冷意和自己偷偷跟踪偷听一事的暴露,自顾自地说着:“所以,才会特意选择你父亲在的时候,带走你的母亲。”

这小鬼的犹豫身为旁人的他看得分明。其实在俱乐部的时候他就有察觉眼前少年的矛盾和挣扎,看似坚定地执着于加入春雨与借用巨款,在签署协议和转账使用银行卡时手却有轻微的颤抖,身体先一步表现出心理上的紧张迟疑,却被这小鬼强行压制忽略。

他似乎想用刻意的偏执来逼迫所有的顾虑消失,但却因为对情感的长久在意难以抵消。

过多的纠葛心绪磨耗心神,迫使潜意识本能地决定用最决绝的方式来斩断给自己带来痛苦的亲情,但又由于往常对亲人顾虑难以下手,所以以带母亲出院为借口,逼得这个家积压的矛盾呈现,让他不得不去伤害,去被伤害,去令自己完全失望,然后放下情感,放下让自己痛苦的一切,换得一个轻松自在无所顾忌的自我。

所谓的证明与其说是证明,倒不如说是让自己看到事实的残酷和自己的无力,好让他对情感和保护他人的执念全然断绝。

但,斩断的方式越是惨烈,也恰恰证明他对情感的在乎越是执拗。不然无需用这种难以回头的办法割裂关系。

“想回头就趁现在!”曾经有遇到与神威相似状况的阿伏兔劝告着,“ 现在还······来得及。”

他看得出来神晃对神威的保护。虽然神威在春雨签署了协议,但那种不公平的非法合同真要对簿公堂,春雨本就不占理。

阿伏兔翻查资料情报时知道神晃在商界政界甚至他们春雨里都有人脉,春雨想在法庭上搞名堂或私下里玩手段,都得考虑这样到底值不值得——毕竟,一个有潜力的孩子和一个价值巨大的强大合作者,大部分人考虑利益都会选择优先顾忌后者吧?

阿伏兔自己进入春雨是早已没有退路,但神威,这个孩子要退,还是有路可走的。

因此他才三番五次地想让神威留步。

与其未来后悔,不如现在回头。

神威听完阿伏兔的劝说却毫无动容之色,单单转过脸,面朝映出自己冷然样貌的黑色车窗淡漠出声:“开车,阿伏兔,你废话太多了哦。”

“······”

好心全当驴肝肺啊这个小混蛋!中二叛逆期的孩子果然不好对付!

阿伏兔头痛地扶额,只能拿出钥匙开了车门锁,再进入驾驶座发动面包车。

汽车快倒出停车场时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是要‘净身出户’吗小鬼?不需要回家带点什么走?反正你父亲忙着照顾你母亲,不会在家。”

神威断然拒绝:“不需要。”

这些天来他已经渐渐养成对情感眷恋拒绝的习惯,现在差不多快完全形成了,再回家去取些没用的东西留作念想干什么?毕竟好不容易放弃纠结,那样反复地回忆不是在毁掉摆脱情感的努力么?  

阿伏兔见他拒绝得爽快反而心下安定,表面为游戏俱乐部实则暗中进行各类非法交易的春雨不适合心存犹疑弱点隐露的人,他怕神威对亲情存在过多留恋所以才不让他加入春雨,那样不仅会给神威自己带来危险,也会让他家人受害,到时候只怕这个孩子追悔莫及。

不过既然他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也就不必担心他之后出什么状况了。

“忘了提醒你,”他道,“凤仙老大让你带一份户口本复印件和三代身份证,你还是回去一趟好。”

 

未来向——所以当前用的二代身份证升级为三代了,二代身份证已经取消年龄限制,监护人可以申请为孩子领取身份证,三代也同样吧,嗯,就当神晃帮神威很早就领证(这词有点微妙)了。

 净身出户——是指离婚不带共同财产,只带自己走——咳,阿伏兔只是玩笑话。

 

【恶搞小剧场】

神乐(拎起阿安衣领):你好像越虐越high了阿鲁,我们不是来谈恋爱是来看家庭伦理剧的吧?说好的甜暖呢?我哥变成这幅鬼样子还甜暖个鬼阿鲁!剧情狂奔成这样还不如直接来场陨石砸地球呢!

阿安(捂脸):我就想试试能不能玩性格养成,谁知道后面玩脱了······不过原著的你哥本来就该变成这幅鬼样子(喂!)虽然现在还是未完全态,放心,你会把他拉回来的(哪来的自信?),拉回来的过程互动我保证可以甜得像糖罐子,暖得像大壁炉······不过······你可能拉回来的是一头狼,而不是一只兔子了(摊手)。

神乐:这么说我哥马上要具备霸道总裁光环了阿鲁?                                                                                    

阿安:······不,霸道总裁的是你,他是傲娇小公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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